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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回忆《富拉尔基女孩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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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3 17:46:2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老三届哥哥 于 2017-7-13 17:48 编辑

2017年07月13日         (2017-07-13 15:50:23)[编辑][url=][删除][/url][url=]转载[/url]


“富拉尔基”女孩
        那是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底的一天,年方二十的我,任革命临时委员会

(临委会)纠察队队长,这是一个对外作战、对内锄奸的机构,有人戏称我们是“契卡”。此时,

听说毛主席要在元旦前后再次接见革命群众。立马找临委会主任、头儿们说:“革命形势一派大好

,临委会局势非常稳定”。头儿们便一至同意我去北京看看,并且特许我带两个铁哥们而且还是因

公出差。我大喜过望便带上金刚、保徳两个伙计,领了出差费便买了火车票连夜直奔京城。
      

  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到达北京站。一下火车便被京城的寒冷冻傻了。从西安出发的时候,穿的是绒

衣绒裤加上一件制服棉袄、一顶红军帽。好家伙,这可是北京啊,寒风刺骨,冻得直哆嗦。我们有

厂里的介绍信可以住一机部招待所。但半夜三更人生地不熟一机部在哪儿都不知道。只好跟同车的

西安高中生一起走,到了北新桥儿四条一个接待站,很顺利地被安排到一所学校的教室里。虽然是

打地铺,但教室内部却是暖洋洋的,还有不算太脏的被褥,京城人民真是无微不至啊!
        

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,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早就困成马咧,倒头就睡着了,朦胧中感觉越睡越

挤,原来左边一个家伙在翻身,膝盖顶着我,这怎么睡?我扭过身,用西安话说:“伙计你顶着我

的勾子咧”,那人似乎没听明白。问:“你哪儿来的?”我眼都没睁大声说:“西安!”那人又问

:“什么是勾子?”我睁开眼不耐烦的大声说:“屁股、屁股”。那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,恶狠狠

地说: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”,啊!敢情左边那位是个女孩啊!我急忙坐起来连说:“对不起

,对不起”。我的意思是你挤着我了,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,都是在等待伟大领袖接见。女孩的

脸色这时才逐渐变得温和起来。我定了定神又补充道,哪怕是见到周总理、江青同志也不枉来北京

一趟。女孩儿大喜,连忙说:“是啊,是啊,你和我想的一样”。此时我才认真去看这个女孩儿,

估模女孩很高大,脸膛红噗噗的,五官都是大号型的,眉宇间英气勃勃。我问:“你们从哪儿来?

”女孩说:“弗拉基尔”,我惊讶的问:“外国”?女孩差点没笑出声:“东北那旮旯的。”我释

然了。
        第二天早上我拿着牙刷、毛巾来到院子里洗簌,发现那个富拉基尔女孩儿和她的

同伴也在。我们便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       早点也是接待站管的,好像要交全国粮票

。我正吃着,身后一个高八度的女生问:“你怎么不吃菜?”我回头一看,正是那个女孩儿便老老

实实地说:“我是回民”!“回子”?我生气的说:“是回民”!女孩吐了吐舌头,不好意思地说

:“对,是回民。那我叫你小回回可以吧”,我点了点头,“那、我就叫你大个子吧”?女孩儿也

点了点头说:“好啊”!那边的女孩儿和我的两个哥们儿同时点头:“都是革命战友,都是革命战

友”!
        吃完早饭,我跟两个伙计准备到一机部去。我们收拾好“红军不怕远征难”书包

,就要出发了。大个子悄悄过来俯在我的耳边神秘地说:“今天晚上中央文革要在人民大会堂接见

革命群众,部分群众”!啊!竟然有这事!大个子严肃地说:“绝密、绝密”!我对两个哥们说:

“分头行动,你们俩去部里找住处,我跟大个子去打探,晚上在这里碰头”。俩伙计是沾了我的光

出来的,当时一起点头说:“好,这法子实在是高啊!”大个子笑着说:“小回回,看不出来啊!

”我摆了摆手说:“咱也出发吧!”
        大个子可能来北京时间长了,领着我在胡同里窜来

窜去。我像猴子一样跟着他走,走着走着,我突然站住了,大个子愣住了,“咋了?咋?”我欣喜

地说:“啊!回民食堂!”我急忙跑进去,看见有两个五十多岁带礼拜帽的老者。亲热地喊:“安

赛俩目来库目!”两老者几乎同时回答:“喔来库目俩目!”一个老者忙用京腔问:“哪儿来的多

斯弟”?我忙说:“西安的”,又躬身问:“有啥吃食没?馍、稀饭啥都行,我有全国粮票”!一

个老者说:“快给孩子拿馍,端碗稀饭,再炒个萝卜丝”。真主啊!至仁至善的主啊!你的语言你

的慈悯、让天下穆斯林亲如手足、情同家人啊!这一切这场景让大个子女孩儿看呆了、惊呆了。
  

      这顿饭,我吃了五个馍一大碗稀饭外带一大盘香喷喷的菜。大个子女孩也不简单,吃了三个

馍,女中豪杰啊!
        吃完饭我又连连对两位老者道:“塞瓦布”这才出来。一出门大个子

坏坏地笑着说:“看不出来呀,你小子文文静静的真能吃啊!”我也坏坏的笑着说:“旗鼓相当啊

!”拐出一个胡同就到了长安街,往右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天门广场。第一次来天安门广场,这是毛

主席老人家检阅我们的地方,我万分激动。回头看看大个子,他似乎没什么表情,真是京油子了。

我们来到大会堂门口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迹象。难道大个子在胡咧咧,我直视着大个子。这女孩儿似

乎从我的目光里读出了什么,讪讪的说:“小道消息,小道消息!”我问:“可靠吗?”大个子抖

起精神立即回答:“当然,我们同伙里有内线”!“”好,那我们等”!我们找到个背静的地方坐

了下来。大个子问我:“高三的”?我说:“学徒工以技校生名义出来的”,你呢?“高三的。好

哇,你都挣钱了,小子,你厉害”!我说:“一年多前不上了,上不起,刚好有个机会当上了学徒

工,中央企业大厂子”。大个子很是羡慕,又问:“还学习吗”?“不学了,就是看看闲书”。“

坦白从宽,都看什么书了”?“《红岩》、《苦菜花》之类的。”大个子女孩儿似乎不信,就咋呼

呼的说:“不对,绝对不对,本姑娘不是傻子”,我只好坦白:“还看过《复活》、《战争与和平

》……对了,最喜欢的还是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大个子讪讪地笑了笑说:“彼此彼此”。我接

着说:“不批判不知道,一批判吓一跳啊。《复活》卡秋莎.马斯洛娃面对资产阶级不造反、不反

抗,而涅克留朵夫这个资产阶级份子,妄图用爱情人性来蒙蔽卡秋莎。作者托尔斯泰就是个典型的

人性论者。不过话说回来,他的作品,确实感动过许多年轻人,比如我们”。大个子女孩儿似乎被

我的话震撼了,静静的听着,她又问:“那么保尔.柯察金和冬妮娅呢?”我略作沉思说:“保尔

确实很爱冬妮娅,但是阶级不同,爱情观世界观不同,所以保尔更应该爱琳达”。我们就这样畅谈

着,看看天色已晚,大会堂依然没什么动静。我说:“我要到三里河、到一机部去!”大个子女孩

意识到她放了我的“鸽子”,只好说:“我送你吧,我路熟”。
        下了公交车,我们边走

边打听,这里的部委太多了。北京的风实在太大了,一阵风吹来,我的右眼好像进了什么东西,非

常疼,越揉越疼。禁不住大叫起来,太疼了。大个子女孩儿忙说:“傻帽儿,不能揉”,说着转过

身问:“那只眼”?我说:“右眼”。女孩说:“别动我给你吹”,说完便过来翻我的眼皮。天呐

,这大手,这哪是翻眼皮啊,简直是掰馒头。我疼的忍不住大声说:“你要杀人么”?大个子女孩

脸顿时红了,想了想说:“这是商业部门口儿,我们跟警卫说说,里面肯定有卫生所,让大夫帮助

处理一下”。说完,径直朝门口的战士走去,我在远处等了良久,女孩儿朝我摆了摆手说:“叔叔

让我们进去,快点”。京城人民就是热情,到了卫生所医生拿着装蒸馏水的瓶子用注射器给我冲了

许久,然后说:“外面等一会儿,给你点点药”。我们到门外,坐在一个长条椅上。我眼泪婆裟,

阵阵寒冷吹来冻得直哆嗦,大个子女孩儿脱下自己的棉大衣把她、把我裹了起来,好温暖啊,我们

彼此往紧里靠了靠,忽然,我闻到从女孩身上飘出一阵奇怪的味道:雪花膏?香脂?擦头油?都不

是,这种好闻的味道是我从未体味过的。只感觉沁人心脾而又无法形容的味道,大个子女孩儿似乎

觉察到我的异样,并咤异地看着我,我也傻乎乎的看着她。我们就这样傻傻地互相凝视着,凝视着

。“进来点药水”,医生那京片子语调惊醒了我们。
从卫生所出来  很顺利到达了一机部招待所 。    ,
找到了我的哥们儿。一切安顿好后,我送大个子女孩儿去回坐公交。夜雨朦胧、风势渐小,到了公

交站,我说:“不好了,我的眼又迷了”,女孩大惊,侧过身来要给我吹眼睛。待明白我安然无羌

,笑嗔道:“坏蛋,敢欺骗本姑娘”,说着向我挥了挥拳头。      
送走了女孩,回到招待所,还是打通铺,好在有暖气,美美地睡了一觉。谁知道第二天下午传来了

惊人的消息:对立面几百人罢工进京了,革命生产都要停了。另外毛主席发表最高指示,让我们无

产阶级革命派回去,向走资派手里---夺权!一月风暴开始了!我们三个决定马上回西安,也顾不

得看什么名胜古迹了,我们虽然少不经事,至少也懂得夺权的重要性。我们急匆匆地赶往北京站。

忽然我被自己的一个想法吓了一跳。我要去北新桥,我要跟富拉尔基女孩告别。我跟两个哥们说你

们等着我,我要去回民食堂跟师傅说个事。撒腿便往北新桥跑去。
  到了北新桥,刚一露头就被大个子看见了,她惊喜的问:‘你怎么来了?’我神秘的的拉着她,

走到一课树下,悄悄地说:‘我要回西安了。’“这么急?”我凝重地说革命形势发生了重大转变

,一月风暴开始了毛主席号召我们革命小将回去,向走资派手里夺权啊!“
大个子女孩望着我,并没有被震撼,只是若有所思,我也静静地望着她,她那深邃的目光里,我什

么也没有看到。我又补充道,我们要分别了,我专程跑来跟你说一声。大个子女孩脸上依然是那么

风轻云淡,但我似乎是读出了什么!
        也许,彼此都意识到了。就此一別,今生今世,甚

至来生来世永无相见之时了。我们静静地互望着、互望着。突然,我冲上去,搂着大个子女孩的肩

膀,大个子女孩楞了一下,也搂着我的肩头,这一刻发生的那么突然,又那么自然。我们就这样互

拥着,时间仿佛停止了,这画面也似乎定格了……
        良久:大个子女孩儿松开了手,极轻

微的问:“会记住我吗”?“当然会”,我说。大个子女孩儿严肃起来对我说:“去战斗吧、保尔

柯察金同志”,“是”!我向她敬了一个自以为标准的军礼,大个子女孩儿立即还了一个绝对标准

的军礼。说:“出发吧,战士”!我便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我又转过身来,她又敬了一个礼。我

踌躇了一下,迈开步子向返程的路上走去、走去……突然感到革命激情没有来时那么强烈了,心里

被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代替了。许多年以后,我也没有明白。这种不知名的感觉是什么叫什么!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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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6 19:49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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